第一話 (by Oku)
第二話 (by 程哲)
第三話 (by 謝天下)
第四話 (by 灝川)
第五話 (by 傑斯)
第六話 (by Middle)
第七話 (by Oku)
第八話 (by 程哲)
第九話 (by 謝天下)
第十話
「吻我。」無向老大下達命令。
老大兩眼瞪得可放兩個硬幣。雖好魚水之歡,但他從來沒想過要跟男人親熱!
「吻我。」
命令再次被重複。
然而,眼前的無卻起了變化。
完全想像不到的變化!
此刻,站在老大面前,輕撫他胸膛的,是他有生之年最愛的女人……
老大明知自己已墜進無的幻術陷阱中,心底裡卻萌生出渴望。
他垂下頭,試探似的,輕輕吻上眼前女人的兩片唇瓣上。
「我終於,再見到你了。」唇分,女人深情的望進老大兩眼內,唏噓的語氣中,透現出彷如隔世的依戀。
「妳……」老大情不自禁的緊擁他的女人。
沒錯,老大這一生,有過關係的女人,大概已達五位數字。然而,只有眼前這一位,曾經被他稱為「他的女人」。如果可以,如果時間能回到過去,老大知道自己,一定會跟她牽手走進教堂,然後共渡餘生。平平靜靜,卻幸福快活的一起走完人生路。
不過,大前題是,他跟她也必須是人類,人生路這名詞才能成立……
「從你的吻之中,我感受得到。」女人微笑說:「感受到你對我的愛,一分也沒有褪色。」
「但妳……是我親手……」老大說不下去。
「是祖宗,他把我帶回這世界。」女人輕聲說:「別要自責,我從來有怪責過你。」
「是我親手,令妳灰飛煙滅。」老大終於把話說完。
眼前這女人,到底是幻象?還是真實?
如果是真實,那麼是上天對他的懲罰嗎?要他再一次親手消滅他的深愛,他的女人?
老大很清楚這世界的規則,明白吸血鬼和人類的身份自古以來的嚴重對立,更明白一出生便是黑夜獵人的他,根本不應該也不可以愛上一隻吸血鬼。也因此,他絕對明白,她再在眼前出現,代表著他只能再親手殺她多一次。
「就算再一次在你手上消失,我也無怨無悔。」女人看穿老大的心事。
「為甚麼?為何要那麼殘忍?」
「或許,因為,我們也一樣,很多事情也不明白。」女人淡淡苦笑,「不明白你們為何一定要與我族為敵,為何血族和獵人只能是對立的關係。」
「吸血鬼,以血為食呀!大和約訂定,已經是人類最大的讓步!」說到關節眼上,老大完全清醒過來。
他放開他的女人,一步一步的退後,定睛緊盯她。他相信,又或者他以為自己相信,他的女人是一個像真度達百份之一百的幻象,在他神智完全清醒之後,也會瞬間消失。
可是,他錯了。完全錯了!
近在咫尺的她,沒有絲毫改變。雪白色的長髮沿骨削般的兩肩垂下,紫藍色的眼眸子依然深情的望向老大,就像昔日,就像他跟她相愛的那時侯。
「妳,不是幻象……」老大無力的說,統共忘掉自己一絲不掛。
女人在老大面前,把雪白色的外袍褪掉,笑說:「你最熟悉我的身體,你自己來感受一下吧。」
老大應該早已經廢掉的淚腺,突然復活,眼淚傾流如注,彷彿要把過去那數不清日子以來積存的眼淚,全都發洩出來一樣。
女人輕輕轉身,衣服重新完好無缺的披回她身上。她一步一步走近呆若木雞的老大身前,緊緊把他擁進懷裡,像要令他溶進她的身體裡去。
「對不起,打擾你們一下。」無的聲音在空氣中迴盪。
「無!」老大咬牙切齒,輕輕推開他的女人。他現在極度罕有地無力的處境,全拜那外表只如一名臭小子的無所賜。
「這間廚房,似乎是為我們而特別設計喲。雖然簡陋得有點好笑,但的確花過一點心思。」無的聲音,依然無像遠弗屆似的響起:「老大,你可以告訴我,你這位躲在這裡的小朋友,叫甚麼名字?」
「我不是早說過了?我是基爾夫!」咆哮聲音從廚房裡傳出來。
老大從沒聽過基爾夫發怒的聲音,聽起來根本就與這比老鼠還膽小的伙伴完全兩個人。
「我不是問你,小朋友。」無的聲音沒有抑揚頓挫,繼續說:「老大,你為何叫老大?這位小朋友為何叫基爾夫?」
老大兩眼仍是離不開跟前他的女人,纏繞在她身上的心思卻一分為二。
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曾經有一位偉大的獵人,名叫魅音。
有 關魅音的傳聞,在獵人界中流傳著成千上萬的版本。有說魅音的死,是因為被同伴出賣,然後被吸血鬼以變態手法迫死;有說以變態手法迫死的,根本就是他的同伴 們,來自組織的獵人群;更有說他是愛上不應該愛的吸血鬼,因而羞愧自殺而亡……但無論是哪一種死法,哪一種說法,結論點也一樣,他和他的太太,留下一個不 知所蹤的女兒……
然而,老大想起魅音這位百多年前的獵人,不是因為他謎樣的死亡,也不是因為他傳奇的一生,而是他遺留下來的一個問題。
為甚麼血族被稱為貴族?貴族到底是甚麼?
這是魅音末日將至之前一段日子裡,他經常在同伴之間掛在口邊的疑問。一個似乎沒有人可以提供答案的問題。
無此刻的問題,跟魅音當年所問的,在老大腦海裡神奇地重疊一起。
「只不過,是一個名字。」老大無意識似的回應。
「很好的一個答案。」無的聲音彷彿響起一陣笑聲,「然而,卻也是一個爛得要緊的解釋。」
老大沒有想到要說的話。
他的女人,牽著他的手,把他引領到床前。像一對新婚夫婦一樣,她依偎著他,靜靜坐下來。
老大完全沒有反對的意思,又或者根本暫忘了自己應如何面對他的女人這一道難題。他在思考,細想著無究竟要告訴他甚麼。
「名字,總具有其代表性。你們稱呼我族為貴族,因為你們認為我們自恃不死而持有壓迫世界裡其他生物的特權。你被稱呼為老大,因為你擁有令人唯你馬首是瞻的能力素質。這位小朋友叫基爾夫,大概也有一定的代表意義。你認為對嗎?」
「是你們自稱貴族……」
「你錯了。把我們稱為貴族的,是愚蠢的人類。」無說:「把我們放在特權位置上的,是自卑自憐的人類。把我們放在跟人類對立位置上的,是自大狂妄的人類。」
「你們以咬噬換取同伴,殺戮以求快感。你有他媽的甚麼資格說這些廢話?」
「你 又錯了。你說的那些卑劣行為,人類演繹得更加淋漓盡致。」無說:「這個問題,千萬年來一直存在。人類近年開始反思,知道再繼續殺戮其他生物的下場,只會做 成食物鏈的崩潰。血族早在千年之前已經有這個認知,否則根本沒有大和約。血族要滅絕人類,跟人類要滅絕任何一種食用的生物一樣,容易得像呼吸。」
「強辭奪理!「這是一個很好的形容詞,用來形容世界上所有靈長類生物。無論是你們,抑或血族,根本由始至終也在強辭奪理中渡日。」
「大和約是近百年……」
「再一次,你錯了。大和約是二千年前,經由我手上訂立的。」無像在對無知小孩訓話一樣,語氣中隱隱透出一點點的慈愛,「我們跟你們,沒有分別。如果要說,惟一的分別是,人類是被眷顧的一群,而我們則是被咀咒的一族。」
「廢話!」老大低喝。
他的女人,仰起頭來,悲哀的望向他:「為甚麼?為何不能接受?」
「接受甚麼?」老大怒氣沖沖。
「接受,我們都一樣。我們之中也一樣同時存在著高貴和卑劣的特性。」他的女人淒然。
「人類怎麼惡劣,也不會以吸食人血為食糧……」
「已經第四次,你又錯了。」無憑空出現眼前,他身邊還帶著滿臉憤怒的基爾夫。
基爾夫四肢均能自由活動,似乎沒有被任何方法箝制。但他卻一動不動,緊跟隨著無的步伐,走到老大面前來。
無俯首垂視坐在床上的老大,溫和地說:「就算沒有血族,人類一樣自相殘殺,一樣以敵對者的血來餵食自己。不單止血,還有你們世界中的一切物質,甚至精神和靈魂。在食物鏈的關係中,人類是最貪得無厭的一個種族。」
「你究竟想怎樣?」老大根本聽不進無所說的話。
「魅音當年失敗,未能完成的,我希望你可以代替他去完成。」無淡淡的說:「魅音的女兒,現正被你的同伴圍剿。你認為,自己有能力阻止嗎?不是為魅音的女兒,而是為你的同伴們。」
「笑話!獵人只會追殺吸血鬼,不會殺人!」
「真的?很不幸的是,以我所知,殺人的獵人不只千百。」無伸手輕輕撫拍老大的頭顱,像慈父一樣祥和地說:「而且,魅音的女兒,不單是一個人類。」
「你是甚麼意思?」
「魅音跟你一樣。」老大身邊,他的女人,輕聲說。
「甚麼?」老大愣然。
「凌,是魅音的女兒,而魅音的太太,是我的一名同伴。」無簡潔的說:「凌是我們血族和你們人類的混血兒。」
「甚麼?」
老大怎也沒法相信,傳說中的魅音,竟然娶一個吸血鬼為妻!
「有這麼難以置信嗎?你看看身邊的女人,我知道你稱她為你的女人。」無笑說。
「老大,你不是真的跟這東西有染吧?」基爾夫懷疑。
「閉嘴,今天你的嘴巴特別臭!」老大煩厭的揮手。
「怎樣?可以給我你的答案沒有?」無問。
「你先放過基爾夫,再說。」老大勉力冷靜下來。
這大概是很奇怪的一個畫面吧。
老大全身赤裸,擁著自己曾親手消滅過一次的女吸血鬼,面對著長年以來同生共死似的獵人同伴,正在思考對頭最高領導者所提出的問題。那問題的核心是一個傳奇的後代,而那後代竟然是半人半吸血鬼的異種,那異種正被另一些同伴圍剿,原因是她殺害兩名獵人……
獵人和吸血鬼正在開戰,互相廝殺最正常不過。那麼,那異種……凌,應該要為殺害獵人而負上責任嗎?獵人同伴追殺凌,是否絕對正確?如果凌,像無所說那麼厲害,她將會殺掉更多的獵人,但她卻是獵人界百年以來一直尋找的魅音的女兒……
老大抬起眼,正面望向無。
他知道,自己無論如何,一定要說出一個答案……
未完待續 (下一話:傑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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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失之海》己於日前出版,雖然書店似乎已遲幾天才有貨,但已有朋友於二樓書店找到。同時也在YesAsia.Com中找到預訂版頁(雖然作者名竟然寫錯為「灦川」了,而出版日期也是預估的8月17日……但畢竟也找到了……嘿嘿!)
身為作者,當然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喲!嘻嘻!不過,事實上,我暫時是想大家可以順道走過時,幫我這個烏龍作者一個忙,看看哪間書店已經有貨,拜託拜託喲。
灝川
9/8/20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