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掉了電郵,我感到自己有點想哭。是感動得想哭吧。除了遊子的那番說話外,雪瑤送來這封電郵也令我感到了無限的支持和溫暖。
「你怎麼了?」文奇有點手足無措的看著我。
「沒有啦。」我有點尷尬,岔開話題說:「我們只餘下10小時。明天八時前我們要發表聲明,九時前我們的計劃書要給『達見企劃』及『連城零售』的所有負責人過目,也要得到他們的同意…」
為了不讓文奇看見我更多的窘態,我唯有一口氣把我從倫敦到香港期間草擬好的計劃說出來。我一面把在飛機上訂下的時序和日程表展示給他看,一面盡可能詳盡的解釋著。
「那我們明晚便要到上海去?」文奇很詫異,「後晚要起程到美國?」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我苦笑說。
於是我們便開始為埋頭苦幹,我跟文奇也幾乎再沒說過話,只是偶爾聽到門外傳來祖父他們開懷暢快的大笑聲。
跟姚伯伯通了第四次電話後,天色開始亮起來了。這一次變故能否反變成雙贏局面便只看未來幾小時了。
我把文書的工作全交給了文奇,然後到廚房去沖了兩杯熱可可。祖父他們昨晚一定談我很開心吧,我發現他總共開了三瓶年份不錯的紅酒。
英國現在的時間應該是晚上七時吧,鳴林的婚禮也該開始了。
我這才記起自己說過會打一通電話給他。
把飲料放到文奇案頭後,我立即取過話筒,撥電給新郎哥。
「你呀,是不是想我紅事變白事?現在才打給我,你不知道我有多擔心嗎?」聽到鳴林一如以往的說話方式,我便知道姚伯伯已把我的計劃告訴他了。
這小子嘛,根本已放下心來。而且老實說現在的情況其實也不用他擔憂了。
我把回港後見到了章叔叔和寧伯伯,還有之後跟文奇拚了命的做好計劃書並已電郵給『達見』等等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鳴林。他這小子卻一邊跟人寒暄,一邊「嗯,嗯」的應著。
「要不要跟飄緣說?」鳴林突然說:「你一定從來沒看過她這樣漂亮。」
「結婚嘛,如果也不是最美麗的話,我想你要好好檢討一下自己了。」我笑說。
知道所有事情已準備就緒,現在只能等待結果,所以我也放下了繃緊的情緒,感受著知交好友喜事中的歡樂氣氛。
「Jean,我和鳴林決定回港再舉行多一次婚宴,到時你一定要來了。」飄緣很開心吧,她聲音中透出了無比的幸福。
茵當年離開後,我從沒聽過她這樣的笑聲。
「我們會和雪瑤一起回來。可是呀,雪靈這混帳小子竟說要到巴西去,真是給他氣死。」鳴林重新接過電話,頓了頓後認真地說:「在橋看不出有任何異樣,還很開心雀躍呢。他剛剛在我身邊。」
「你怎樣跟他倆說?」我問。
「依你說的,告訴他們『宏圖基業』的董事會有點事,你被急召回港。」鳴林笑說:「你們那班老胡塗跟我們『達見』的不遑多讓,他倆自然不會有太大懷疑了。當然在橋根本是策動人的話就另作別論。」
「我差點便忘了。」我拍拍自己的腦袋,想是自己有點不清醒吧,竟然忘了屠沁的電郵。
我一邊重開電郵信箱,一邊向鳴林解說著。
「JBWAREFOREVERFRIENDS?」鳴林問。
「嗯,我正在開。」我在密碼欄中按入這二十一個字母,順利開啟了在橋有關分析及企劃部所有計劃和記錄的檔案。
那裡有超過一百個文件夾,每一個也給鎖上了。
「你現在很像商業間碟。」鳴林仍是一邊跟他婚宴的來賓言笑甚歡,一邊當有空餘時便跟我說話:「J,B,W,A-R-E F-O-R-E-V-E-R F-R-I-E-N-D-S。Jean,那是在橋一直放在心上的肉麻說話。」
「你在說什麼呀?」我正在把最有可能有關的檔案分類,然後在那二十來個文件中逐一以那密碼試著解開。
「JBW,那是Jean,Bindo和Warmin,那是我們三個。」我聽見那頭的背景靜了下來,鳴林應是走到一處沒人的地方了。
「他是說我們永遠是朋友。」我喃喃地說。
然後我發現自己已順利開啟了一個檔案文件夾。裡面放著的是一份資料齊備的計劃書,是有關上海土地發展的計劃書。
「沒想到在橋竟然連今次事件的解救辦法也設想好了。」我說:「他比我更早想到跟你們『達見』合作發展。」
「說得清楚一點,好嗎?」鳴林沒好氣的說。
「放心,這事你一定很快便知道得一清二楚。」我笑了起來,「電郵應該不是屠沁給我的,而是在橋自己。」
在橋知道我已懷疑他,而他自己的確是背後發動這兩次危機的策劃人。但卻同時想出了解救的辦法,他當日所說那是給我的後補,針對的原來不是我自己所做的計劃,而是這次事件。
「他根本不想出賣我。」我興奮地說:「所以呀,事情幾乎完全解決了。」
「他的樣子真的很替我開心,無論如何也看不出他心懷不軌。」鳴林像自言自語的喃喃著,「但…」
「什麼也不用說了。」我笑呵呵的說:「你快投入你的婚宴,今晚還要什麼什麼的吧。」
「什麼?什麼什麼的?」鳴林嚷著:「你說什麼呀。」
「新婚燕爾,春宵一刻嘛。」我笑不隴嘴的說。
我跟新郎哥,我最好朋友的對話在你一言我一語的笑鬧中結束。現在我比過去十來小時都要有信心,這次必然會順利過關。而且兩方面的危機將會變成雙贏的局面。
我一放下電話便發現文奇瞪大了雙眼看著我,令我為自己笑得太過份而再次尷尬起來。
電話在我正不知應該說什麼時響了起來,解救了我的窘困。
「遊子叫我告訴你,她兩年後會跟晝藝協社的同伴一起在亞洲開畫展。」鳴林在我什麼也沒說時,便滔滔不絕的說著:「嘻嘻,看來你也快要什麼什麼的了。」
「發神經!」我笑罵著。
兩年後…那是要我多等兩年嗎?遊子。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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