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字形的躺在草地上,看著又佈滿了雲像要下雨般的天空,舒服得快要睡了。
今天是我六年來第一次再踢球,原來弄到滿身是汗的感覺真的很捧。只是不知是不是年紀大了,無論如何也沒有以往爆炸般的勁兒了。
「接著。」鳴林把球拋到我身上來,然後跟我一起躺在軟軟的草地上說:「沒想到在橋和敏敏的那個男朋友也真能踢呀。」
「人家叫望祺吧。」我笑說:「很可能是你的妹夫,怎麼連名字也不記著呀。」
來了幾天,在全無壓力和拋下所有事情的休閒下,我自己也好像時光倒流一樣,和鳴林一起回到我們中學的時代。兩人總是什麼事也可拿來胡扯一番的。
「就是不喜歡他,一副什麼也在他掌握中的模樣真夠嚇人。」鳴林嗤之以鼻。
「他們明天就到吧。」我閉上眼來,像是看見了於婚宴中跟遊子重遇的場面。
她穿著粉藍色的輕紗裙,笑意盈盈的看著我。她那雙纖細而靈敏的手撓到了背後,踏著雪白涼鞋的右腿輕輕地搖著,像踢著空氣。她沒戴上眼鏡的兩眼,一邊看著我一邊就像用兩眼中的神韻告訴著我這些年來彼此的思念…
這畫面一點也沒有因現實而退色,只有愈來愈清楚。在最初我感受到的只有遊子的背面,然後一點一點的增加,由背影轉到了正面來,由剪影一般的慢慢變成這樣連細節也清楚的畫面。
雖然我記不起是何時開始偶爾會『看』到我們再見的情況,但我知道那情景真正發生的時候應該不會太遠了。
「走吧,應該快下雨了。」鳴林拉著我站起來,「我後天便結婚,可不想做病湯新郎。」
我抱著足球,和鳴林一起跟在橋和思敏的男朋友,嗯,那個望祺一起走回場邊狂蓋的觀眾席上。飄緣和屠沁她們就坐在那裡。
屠沁跟飄緣雖然只認識了幾天,現在看來卻像極認識了幾輩子的好朋友。
我視線掠過思敏她們,當再投到飄緣身上時,我不自覺的笑了起來。她也來了呢。
「Jean,你失心瘋了?」鳴林在旁七情上面誇張的叫著。
「我早瘋了啦,你要小心了。」我搭著他的肩膀繼續向觀眾席走去。
「Jean踢得真好。」在橋興奮地比劃著,興致勃勃的說著剛才我們二人對賽玩的情況,「望祺那球射來…」
我抬了抬眼,看著站在飄緣身旁的茵,差不多完全沒聽見鳴林喋喋不休的瘋言瘋語和在橋的賽後檢討。
茵看著我做了個鬼臉,笑逐顏開的向我說著說著…
『怎麼您來了?』我在心裡問。
『飄緣是我最好的朋友呀,你忘了嗎?』茵理所當然的說。
『怎忘得了?別傻。』我在思海中輕輕拍了拍她的頭說。
『明天便可能見到遊子了,感覺怎麼樣?』茵笑盈盈的問。
『跟您說她,感覺有點怪怪的。』我抓了抓頭。
『你不要呆了一樣,快回應他們呀。』茵責怪著。
然後我才發現自己定定的站著,他們卻已走在前頭頗遠了。鳴林和在橋轉頭看見我仍是站著沒動,便緊張地奔也似的跑來看我。
「太久沒運動,腳踝有點痛。」我胡亂的扯了個謊。
『很糟的理由。』茵竊笑。
『嗯,那我告訴他們您來了吧。』我無可無不可的應著。
我知道一路回到姚宅,我在他們眼中看來都總是心不在焉。但能夠真切的再見茵,我真的有點忘形了呢。
明天很快便會來臨吧,我知道除了我正在期待著重逢的時刻外,茵也在盼望著明天,因為那是她的最後的水晶願,希望我重拾幸福…
但不知道是緊張還是什麼的?這一夜我輾轉反側就是睡不過去。茵沒有再現,大家也早就寢了,然而我卻仍像聽到吵鬧的聲音。
我張開了眼,看見了一個人,一個對我來說很重要的人。雖然我看不見他的容貌,卻就是知道他在我心中舉足輕重。會是誰呢?
四周都是人,是醫護人員。那人全無反應的躺在擔架上,這是醫院的通道。他們不停報著他身體狀況的讀數,情況緊急…
『叮叮叮…叮叮叮』電話的響鬧聲從耳股中轟然響起,我仍不知道那裡是真,那裡是幻的時候,我的眼簾再度張開來。
是夢,很不祥的一個夢。
完全沒有剛睡醒時的惺忪,我一張開眼整個人便立時完全清醒過來,渾身都是冷汗。我一把取過了放在床旁案頭上的手提電話,帶點緊張地接聽來電。
「Jaron!」是文奇,「我想你要立即回來了。」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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