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橋來得很慢呢。」我看著一直緊盯著手提電話的屠沁說。
對於從來沒遲到過,一直守時的在橋來說,約在機場準備一起上機的今天卻足足遲了十五分鐘還沒出現。這可算是一則奇聞了。
我望著有點坐不安吃不樂的屠沁,想起了牽嵐那天告訴過我的一些事。
那一年,在橋曾經有幾個月失去了蹤影,學校內見不到她,牽嵐找上他家時,家中的傭人卻說在橋那時不在美國…總之1994年的上半年,牽嵐便一直以為自己給拋棄了。
『…然後一天,他回來了。整天也沒說話,只是一直抱著我…』我記得牽嵐那樣說過。
那段時間應該是在橋去了澳洲,探望小雨、雪靈和念晴的時候。念晴也是在大約時期遭難的。
由在橋失蹤,到他在牽嵐面前重現,我們十個一起長大的兒時友伴之中,有兩人離開了。
「Jaron,我們先登記機票吧。」屠沁拉起行李說:「在橋說過,他可能會晚一點到。」
我望著苦笑的屠沁,有點擔心歷史會在這刻重演。
幸好,我的擔心最後都落空了。看著一副氣急敗壞,滿面不好意思的在橋,我是無論如何也聯想不到他當年是怎樣願意無聲無息的丟下牽嵐差不多半年。
那跟責任心重,只是遲了一點兒便足以令他產生罪惡感的在橋,完全沒有一點吻合的地方。
我們三人幾乎是最後登機的人,坐也沒有坐定機長便宣佈航機要起飛了。為此,在橋再三道歉了。
看見屠沁那只要見到他,什麼也不會介意的模樣,原本就不會怪他的我,現在更是差點便忘記他遲到了二十分鐘。
飛機才剛起飛沒多久,在橋便累得睡過去了。
但我記不起『宏圖』近一個月來有什麼需要我們通宵達旦的去處理。以在橋工作狂的個性,除了工作上的事應該沒有其他可以令他傷神到這程度吧。
「他在忙上海發展的新計畫書。」屠沁一邊細看著好的男人像子孩般的睡相,一邊解答了我的疑問。「他說『于達』事件後,我們真的不夠土地發展方面的人材,是時候應該好好正視了。」
我微微點頭,沒想到在橋暗地裡連我的工作也一併做了,雖然我也正在這樣做著。我的想法是找尋策略性伙伴共同發展,互惠互利,減省成本之餘同時增加效益。
我的心目中,對像當然非在國內同樣已有一定根基的老拍檔『達見企劃』莫屬了。
「他知道你一定已有概念,所以說他那個只是輔助的。」屠沁笑說:「他比我更了解你。我可是喜歡了你差不多六年的女人呀。」
「真拿這工作狂沒辦法。」我失笑。
「難道你不是?」屠沁也笑起來,「誰這個多月來都把自己關在公司,幾乎一星期才回家一次?」
我一陣失笑,沒想起那個夜晚當我埋頭工作時,她有回到公司來。
「我還見到你在遊子的畫面前發呆呢。」屠沁吃吃的笑。
就這樣,整個機程中在橋一直在睡,我和屠沁則隔著打鼾的在橋一直聊著聊著。
慢慢地我開始把這些日子來一直想著,有關連伯伯跟姚伯伯和祖父之間的事全給揮到腦後去了。然後我渴望再見遊子的心情,在愈接近英國時,便愈益熱熾起來。
遊子真的會來鳴林的婚禮吧,我們應該終於再見了吧。
航機降落到倫敦的機場,我的思緒卻雀躍起飛了。思海中像打翻了記憶的容器,這幾年來的等待,追尋,到後來的明白和學會用心感受…全給一下子翻倒出來。
「遊子也跟我約好了呢。」屠沁像看穿我的心思般,要讓我放心似地說:「鳴林婚禮前一晚,遊子便會從巴黎那邊過來。」
「放心好了,這幾年我早習慣了。」我笑,「難道多等幾天,我便會不耐煩嗎?別傻。」
「鳴林的婚禮是一星期後吧。」在橋突然呆呆的說。
不知為何,這時候總覺得他說這話時有點心不在焉若有所思。
「就是嘛,」我笑了笑說:「這小子竟要我們那麼早來。」
「是六天後…」在橋喃喃說,但我還是聽到了。
婚禮前一天,沒錯就是六天後了。在橋到底想說什麼?
「Jean哥哥,鳴林!」小雨興奮的聲音從後傳進耳來。
我們三人一起轉身,看見了比上次分別時更加標緻的小丫頭。現在的小雨已經是一個充滿女人味,成熟而動人的女人了。跟我們熟悉的,那個小時候嚷著要跟我們幾個男孩一起踢球,常常拉著念晴在我們身邊走來走去卻總不會讓人抓著的那個小女孩,像已完全扯不上關係了。
給她突然出現的一搞,我已把在橋剛才的表情和喃喃自語幾乎全忘掉了。
「嘻嘻,幸好我早乘了一班機,給我遇到你們。」小雨笑嘻嘻的說著,一邊打量屠沁一邊說:「屠姐姐比上次見面時更美了。在橋你很幸運呀。」
「妳跟小雨見過面?」在橋牽著屠沁的手,終於展露出我最熟悉的靦腆笑容了。
「屠沁前幾年跟遊子一起到過巴黎,應該是那時見過面吧。」我說。
「Jean哥哥記性很好。」小雨拉著屠沁的手說:「我們快走,想快點見到新娘子呀。」
我想什麼人也會一樣吧,看見小雨這樣的一個女孩,興高采烈的笑著嚷著,正在煩擾著什麼事都會給暫時擱下來吧。
我和在橋相視一笑後,便跟著小雨,還有給她梗拉著的屠沁,一起往鳴林家在倫敦這裡的大宅出發。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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