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盡可能不動聲色地問，為的是不想牽嵐為在橋而擔憂。

今天再見，雖然她面上仍然一派悠然自得的模樣，可是從她的眼內我卻依然看到在橋。

「我們在羅省讀第十二班時認識的。」牽嵐笑了笑，「他是我見過的男人中最有抱負，最有衝勁和理想的一個…」

聽著牽嵐說著她跟在橋的故事，就像經歷了別人的人生似地，一幕幕情節以我想像的形式在腦海中播放著。

也不知道是牽嵐說得太動聽？還是因為其中的男主角是我認識了二十年的友伴？我好像也同時感受到他們二人當時初戀的甜蜜和苦澀。

「…然後一天，他回來了。整天也沒說話，只是一直抱著我…」牽嵐面上露出了苦笑，然後有點不想再繼續下去的下意識揮了揮手。

「那時是1994年，大約跟現在差不多的時間？」我小心的問。

「你怎麼知道？」牽嵐愕然的望著我，原本清明精靈的雙眼因為憶起往昔而變得複雜起來。

「那是茵過世的日子。」我盡了我所能平靜的說。

過了那麼久，茵又以另一種方式回來，幫忙著我支持著我的，原以為早已不會再為她離開的事而傷懷。但如今再次跟別人說起時，竟然仍有著心痛的感覺…

『傻瓜。』我隱約聽到了茵的聲音。

『茵，是您嗎？』我心裡說。

『您知道的，還用問？』茵的身影淡淡的出現在我的心湖中，『我不可以影響您的生活，所以很多事我都不能夠告訴您。可是始終您仍是知道了。』

茵面上透出了難過的表情，我的心像跟她連成一線的陣痛起來。

『無論任何情況，在橋是我兄弟，我一定會幫他。』知道茵意之所指，我心內肯定地說。

『我就是知道我的男人是這麼的一個人。』茵欣慰的笑著。

「蘇兆宗？」牽嵐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來。

「沈牽嵐！」我笑說：「妳不是說喚別人全別顯得很陌生嗎？」

能夠跟茵再一次『真實』的說話，我的心情像一時間回復了過來。茵的說話，遊子的音訊，不知何時開始成為了我動力的主要泉源。

「你的心情怎麼突然開朗起來？」牽嵐試著已有足夠觸氣的紅酒說：「時間剛好，快試一下。」

我看了看酒色，嗅了嗅酒味，然後深啜了一口。在橋當年所選的這瓶酒，無論顏色氣味和質感都很不錯。

看著我無意識的點了點頭，牽嵐輕輕嘆息說：「有錢人就是不一樣，連喝酒也有學問似的。」

「那跟有錢沒錢有什麼關係？」我失笑說。

「沒關係呀。」牽嵐做了個鬼臉說：「就是不服氣你懂得品酒。」

我給她弄得啼笑皆非。

「不知為什麼會跟你說那麼多，」牽嵐笑說：「但既然我告訴了你那麼多，你便需要給我一點報酬來。」

「我跟遊子的事已全告訴妳了。」我笑。

「可以告訴我，在橋跟屠沁是不是走在一起了？」牽嵐若無其事似地問。

我苦笑起來。

我記得那時牽嵐跟在橋分手時曾經說過那是他倆間沒說出來的共識。我想，她知道屠沁對在橋有好感可能也是那共識的一部份也說不定呢。

雖然我沒正面回答，但我知道牽嵐已從我的反應中得到她想知道的答案了。

這一頓飯氣氛仍然很好，雖然我倆都想起了很多往日舊事，當中也的確存在著很多開心和不開心，但跟對方說了出來後就像同時放下了一些一直揹著的東西似的。

到後來在我和牽嵐的笑聲中，便連那一點點愁絮也再找不到了。

而我心內取而代之的就只有在橋這情如手足，一起長大的友伴。我隱隱覺得如果當日外間趁機狙擊我們『宏圖』，他是有份參與，甚至策劃的話，便不可能那麼快便收手，也沒可能如此這般的認輸。

當然我不希望我猜想的成為事實，一來是因為在橋始終是我其中一個最好朋友，再者我深深了解在橋在這類數字遊戲中的厲害…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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