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咇咇…咇咇…』
傳呼機平地一聲雷的響起來。
我看著給擱在書桌上的傳呼機,由那年開了這部傳呼機,選用了那個傳呼號碼後,它究竟響起過多少次?
我呆呆的看著不斷震動,堅持著似地響鳴著的傳呼機,真的不知應該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
終於我仍是取起了它,查看訊息。
『遊子:傻瓜,有些事情不需要苦苦思量,只要好好的感受就是了。』
巴黎是什麼時間了?我無意識的拿起了電話,也不知道自己要打到那裡去了。
電話接通了的聲響由那頭傳來時,我才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遊子在巴黎的電話號碼。
「服務台,有什麼可以幫到你?」那邊傳來服務生悅耳但公式化的開場白。
「嗯…我想…」我習慣性的抓抓頭說:「我想知道傳呼我的人是在那裡打來的。」
「先生,對不起,本台…」
他當然不會告訴我了。
我有點納悶的掛斷電話,再端著傳呼機看,好像只需這樣看著便會知道遊子是從那裡打回本市傳呼我似的。
然後我打了通長途電話給小雨。
「遊子姐姐沒有手提電話呀。」小雨在那邊雀躍的說:「子杰在歌劇院採排,要不要我幫你去找他?他應該幫到你的。」
「妳這小丫頭,在開心什麼?」我沒好氣的說:「妳那頭是什麼時候了?」
「快五時了,我一會還要去採排,已經好幾天沒跟子杰見面了。」小雨洩了氣的說:「工作忙得很,快累斃了。」
打了這通電話,我才記起好久沒跟小雨聯絡了。
「前陣子,我見過妳爸爸。」
「是嗎?他好嗎?」小雨一說起父親,聲音立時一沉。
「他很好。」我苦笑說。
我跟小雨雙隔兩地的聊了好一會,掛掉線後,頸背都有點酸痛呢。
這麼一弄,我的睡意盪然無存了。
我走到了廚房,弄了杯熱可可,然後端著走到陽台去。
看著山下的燈火,感受著初夏偶爾吹來微涼的山風,我開始回想著從前的一點一滴。
『自小時候開始,我們大家便命運相連了…』
我突然想起了雪靈離開澳洲時跟小雨說的話。是我第一次去巴黎時,小雨說起了念晴的事時告訴我的。
『就是他們那些長輩的想法,念晴才會這樣走的。』
念晴被殺已經是六年多前的事了。
那是1994年了,和茵去世的日子差不多。
那一年我們幾個兒時友伴重逢時,在橋曾經告訴過我,茵離開之前,他跟她見過面。念晴出事時,在橋也剛好到了澳洲探望雪靈他們…
我對自己竟然把這些聯想起來,嚇了一跳。
茵是因為癌病而離開的,根本不會跟在橋扯上關係。他跟茵可以在那時候見到面只會是巧合而已。
但念晴…
我回到自己的睡房,開動了電腦。開啟了上網的視窗,跟鳴林聯絡上。
『臭小子!香港那邊很晚了吧,還不睡?想用熊貓的樣子當我的伴郎嗎?』一看見我在線,那小子就連珠炮發的打著。
『你在羅省時查到有關連伯伯的資料當中,有沒有說過有關1994年的事?』
鳴林那邊有一陣子沒有回應。
『還在嗎?』
『你想說連伯伯跟念晴被殺一事有關嗎?』鳴林的回應終於來了。
『你也立即聯想得到,就是說不是我過份敏感了。』
『這是搞什麼鬼!怎麼在我們之間有這種事發生?』
『說起來,除了連伯伯外,章叔叔也好像很久沒消息了。』我突然想起。
『當年念晴離開後,章叔叔便把所有業務結束,在加拿大住了下來。』
我的思緒一時間混亂得可以,理不出半點念頭來。
如果茵仍在什麼地方看著我,一定會掩著嘴笑我傻瓜吧。
『那些事,我又怎會笑?』
『茵?』我愕然的回過頭來,看著跟最後一次見時一點也沒變的茵。
她俏生生的站在我身後,淡淡的笑著。
我喜出望外,緊緊的抱著她說:『您還擔心我?』
『傻瓜。』她輕輕的撫著我的頭,溫柔的說:『你快回覆鳴林,他快瘋了。』
我往螢光幕望去,哭笑不得。
『你在嗎?你在嗎?你在嗎?你在嗎?你在嗎…』
『他早已瘋了。』我沒好氣的說,然後打著:『茵來了,遲點再談吧?』
『你想嚇壞他?』茵責怪著。
『放心好了,他不會相信。』
『臭小子!不想談告訴我一聲便行,怎可以用茵姐來壓我!』果然鳴林仍是不會相信茵仍然存在著。
結束了跟鳴林的對話後,我定定的看著坐在我床上的茵。她笑盈盈的看著我,好像我們只要這樣對望著就已經可以把想告訴對方的事傳達到大家的心內去。
『傻瓜,你要看著我看到何時?』茵微嗔。
『我在想,您是否還在擔心我嗎?』我抓抓頭說:『還是有什麼放不下?』
『不一定要有理由才留下來的吧?』茵失笑說。
『不是這樣嗎?』我呆呆的說。
茵走到我面前,讓我們兩人額頭貼著額頭的相對著。
『一天您心中仍有雷茵,雷茵便仍然在您心中。』茵輕輕說:『有些事情不用苦苦的思量,只要好好的感受就是了。』
『啊…』
那是遊子傳呼我的訊息…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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